不要让核酸主宰我们的心灵

原创 王五四 2022-10-15

英国作家C·S·路易斯在半个多世纪前曾写过一篇文章《生活在核弹时代》,其中有一个主题是,不要让核弹主宰我们的心灵。“我们要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打起精神。假如我们所有人都将被核弹炸死,就让那核弹飞来之时,发现我们正在做明智且人性之事(sensible and human things)——祈祷,劳作,教学,读书,赏乐,给孩子洗澡,打网球……,而不是像受惊羊群一般挤作一团,只想着炸弹。它们可能会摧毁我们的身体(一个细菌也能做到),但不必主宰我们的心灵。”

作家说的是如何面对死亡、面对核弹,却有不少话像是说给半个多世纪以后的我们听的,如何面对核酸,“一个细菌也可能会摧毁我们的身体,但不必主宰我们的心灵。”只不过,天下苦核酸检测久矣,而不是苦细菌久矣,细菌是无辜的。细菌恨不得能上一期《走近科学》,哪怕《今日说法》也行,俯首认罪,亲口告诉全国人民,我早就服了,是你们不放过我。

每次排队做核酸检测时,我就想起了自己的老师,以及那句全国老师都会说的话,“一人耽误一分钟,全班四十多人一起,耽误的就是一节课。”按照全国各地核酸检测的频次,这两年耽误的时间,已经可以让人类毁灭了吧。账当然不是这么算的,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人的生命,生命的贵贱都不一样,时间又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这人世间,不仅有量子纠缠,还有命运纠缠。

路易斯老师关于如何面对核弹死亡威胁的这番话,特别适合送给当今被晋凉公威胁的人们,之所以说适合,并不是说这番话有多强大的抵御力和反抗力,而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在无法改变结果的时候,这是人性的闪光,是文明存在过的印证,是对流氓最好的蔑视。不过,我是真不担心核武器的使用,仅仅是从人性的角度来看,越是独裁的人,越追逐个人利益,也就越是理性,而他身边的人,也都是为利益而生,核武器的使用,会让身边的人失去他们过惯的富贵生活,谁要夺走这些,谁就是他们的敌人。除非,他们都疯了。

布莱希特有首诗献给晋凉公挺适合,《听闻一个强大的政治家生病了》,“如果这个不可或缺的人皱眉,两个帝国就会地震。如果这个不可或缺的人死了,世界就会慌张,像一个没奶给孩子吃的母亲。如果这个不可或缺的人在死后一周回来,在全国他将找不到一份搬行李的工作。”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除了48小时内核酸阴性证明,他在俄罗斯找不到搬行李的工作,可以来这做核酸检测的工作。

波德里亚在《冷记忆》中说,“在日本,性只表现于性事中,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而在美国,却是哪里都有性,只有性事中没有性。……在笛卡尔那里,思想存在于思考中,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而在现代世界中,思想无处不在,就是思想中没有。”这话特别适合送给压抑和抑郁中的我们,送给没完没了的疫情管控下的我们,琢磨一下“在性里没有性”“在思考里没有思考”这两句话,我们之所以这么痛苦,是因为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如此来看,我们应该是全世界幸福指数最高的地方,再往大的地方想一下,那就是“在疫情之中没有疫情”,想到这我们也就能明白为何要坚定不移的贯彻实施动态清零了。

幸福是什么,它就是当别国人民还在担心明天核弹会不会来时,我们只需要担心明天的核酸检测要排多久队。即便碰上小区或者区域临时被封,我们也不会慌张,因为早已做过心理建设习惯了,微信账号被封,微信公号被封,那都是随时随地的,只不过是一个是线下,一个是线上。再加上还有国泰民安脸和岁月静好婊的安抚,夫复何求。

罗翔老师说,我们承认世界荒诞,但绝不与之握手言和。我是不赞同这句话的,荒诞伸出来的手,不是要跟你握手言和的,它是要让你张大嘴巴,给你做核酸检测。在荒诞面前,我们毫无反抗之力,本以为我们是被生活的铁棒左右着,没想到左右我们的却是一根棉花棒,我们也只能酸楚的说一句,棉花棒可以主宰我的嘴巴,但不要让它主宰我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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