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治愈时间

作者:王五四  2026/11/06

 

当我看到乌镇"互联网之光”博览会上的防跌倒智能指环,借着各大庄严官媒一本正经的报道迅速破圈时,我心想哪有什么字节时间、腾讯时间,都是北京时间。你们也好意思争论不休,你们也配,我想起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警察对马小军他们说的,“就你们还镇东单镇西单?告儿你,公安局全镇!擦鼻涕滚蛋!”所以,秦朔老师也别假模假式地请律师告这个告那个了,都明码标价的出来卖了,腾讯的钱是钱,字节的钱也是钱,眼光放长远,都得挣。秦老师要向《潜伏》里的谢若林老师学习,他教导我们,“现在两根金条放在这儿,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龌龊的?”

关于防跌智能指环,我想起了一个生活场景,那就是一堆老人戴着防跌智能环在超市抢鸡蛋。我们常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但却忽略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铝制信息锅要戴,后者在当年虽然属于人体科学领域,但看上去真不如抢鸡蛋智能。所以我一直不赞同挖苦那些抢鸡蛋的老人,回首往事着眼当下展望未来,抢鸡蛋很可能是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人做的最正常甚至最人工智能的群体活动了,什么字节时间,腾讯时间,小红书时间,都不如抢鸡蛋的时间珍贵。作为一个创业十五年的老互联,我很看好回乡养鸡下蛋的项目,鸡蛋直供互联网大厂,他们会发现,要想让用户使用他们的产品,按时长给他们发鸡蛋就是最好的运营策略,什么字节时间腾讯时间,都是蛋的时间。

这种号称靠微磁材料作用于前庭感知的防跌指环要是在路边演示,大部分人都会当成江湖戏法江湖骗子看,但在乌镇互联网大会现场演示“戴了推不倒”,绝大部分人都会惊呼"太神奇了",处江湖之远则曰戏法,居庙堂之高则称神奇。这也是乌镇这个道场神奇的地方,各方互联网人士都要来走走,大佬们露露脸,吃吃饭,发发言,小弟们镀镀金,洗洗白,蹭蹭饭。遥想当年乌镇饭局,互联网巨头排排坐,挥斥方遒,万众瞩目,那时的大佬们仿佛真有信息锅能量环,现如今乌镇饭局成为历史,无人组局无心饭醉,当年觥筹交错的大佬们很多不见踪影,起来打圈的创业者也早已灰飞烟灭,乌镇对于互联网而言,成了乌有之镇。从2014年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的私人聚餐,到2017年的巅峰盛况,再到此后的逐渐淡出乌镇这张饭卓上的人员座次变话几乎就的逐渐淡击,与镇这张坡来工的人员座次支廷,儿子就是一部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兴衰缩影。

那时候,互联网企业家热衷于谈论未来,解释技术将怎样改变世界,大家热情洋溢,众人自信满满。那时候企业家个人影响力也是企业品牌的一部分,谁能够代表行业发展的方向,是最值得骄傲的事情,那时候人人勇争第一,敢为天下先,不像现在,说你是第一,说你是头部,说你是首富......,好像是要杀了你全家一样。的确,环境变了,不是创业者不想谈未来,可未来在哪,真谈就真成骗子了,不是人们不想有钱,而是不敢有钱,或者说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有钱。这个现象其实挺好笑的,没钱的人都在炫富,租豪车租豪宅,以此诈骗,有钱人都在藏富藏贵,生怕被人知道被惦记上,这不是什么社会失序了,这是有序的抢劫开始了。

信息时代,信息比信息锅时代更透明,你有几位数,有人比你心里有数,再加上财富缺乏稳定产权保护、社会流动通道紧张、权力能随意介入分配......,所以,你说现在是字节时间,这无异于杀人诛心,放火烧山,我肯定要跳动起来骂你这个坏怂。我想李亮真正的焦虑不在40.9%这个数字,而是"字节时间"这个词一旦成为互联网上的共识或者主流叙事语境,那么就把腾讯从困在多年的“垄断"叙事里解套了,而且还反手把字节摁进“可能垄断”的框里——他自己原话是“秦朔会成为腾讯历史上最大的恩人”。

李秦二人的嘴各为其主,却没有人为民当家作主,这场讨论里真正该被讨论的东西那些被算法划走的时间反倒没人接住,不过这也没啥,垃圾人的垃圾时间,能叫时间吗?况且,这些时间我不用来消磨浪费沉溺,难道我用来思考社会?用来质疑?用来反对?用来争取?多危险。这就像以前有篇文章叫困在算法里的骑手,算法之所以能困住骑手,最重要的是骑手在其他地方没得选,因为没得选择,所以去做骑手,所以被算法困住了,我们在指出算法的问题时,更应该关注的是骑手为啥没得选择,而不是把“算法”和平台描写的十恶不赦。

现在很多行业大佬都在怀念当年那位大佬说的一句话,“闷声发大财”,回头想想,简直是至理名言,这句话得传给现在的创业者,他们太缺乏人生经验。现在的科技创业者太缺乏江湖经验了,就像那个防跌倒智能指环的创业团队,能被现场立马验证的神奇往往存活不久,只有那些无法验证的神奇才无法被反驳才会有人深信不疑。

这个防跌指环的功能设计,其实可以参考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热”的产物“信息锅”,也叫“信息接收器”,当年的大师们让人们相信这个锅能接收宇宙信号、宇宙能量、宇宙磁场......,达成“天人感应”,吸收能量治病消灾。你们也可以把这个防跌智能指环改叫能量觉醒指环,对外宣称心诚则灵,只需要人心中默念祈祷,促成天人合一,一旦完成天人感应,能量就会聚集,能量就会觉醒,不仅老人可以防跌,股民也可以防跌,房主可以防房跌,儿子还可以防爹,腐败官员还可以防跌落马,互联网金融还可以防爆雷,房地产公司可以防倒台,当年恒大集团38个党委、1133个党支部,一万多名党员,都没有管得住许家印这个坏蛋,都没保证恒大屹立不倒,如果当年这一万多名党员,都戴上能量觉醒指环,心中默念天人合一,保证恒大不跌不倒,甚至可能保证许主席永远健康,万寿无疆。

按理说,现在人的科学素养,应该比几十年前强很多,但"信息锅""能量场"这些事从未消失,它只是从人们的头上,搬进了手机里,在腾讯的短视频里,我现在经常能刷到宣称能讲“宇宙语”的人,还有一大堆“玄舞玄乐”疗愈心灵的大师,还有几位面熟的大师,以前是搞听懂掌声的,现在一张嘴就是能量觉醒,能量频率,连接高维意识......。这些人和这些人的信众不能说是少数,他们是成体系的,成建制的,甚至有源源不断的驱动力涌现出越来越多这样的人。

以前不是没有骗子,也不是没有被骗的人,但是以前还有“希望",随处都是希望的田野,随便种点什么,投入点努力,就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未来就有希望,所以人人向上人人向善,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什么是上和善,但跟着大势所趋就行了,而现在,无论如何努力如何付出血汗,有点颗粒无收血本无归的意思,人们再次没有了方向和目标,于是或主动或被动的加入了大神大仙们的队伍,跟他们一起能量共振着,像傻逼一样共振着,他们未必是真傻,但是真投入真享受,他们苟延残喘的时间和所剩无几的金钱,被互联网短剧和互联网大师收割着。

大佬们自然知道,收割傻逼是不道德的,也是有很大风险的,就像鲁迅曾经问王朔,为什么你天天骂那些傻逼,他们傻逼管你什么事,你自己不傻逼不就行了吗,王朔严肃地说,傻逼的存在是很危险的事,甚至可以说傻逼的泛滥会威胁到所有人的生存,因为傻逼的泛滥,会带来坏逼的繁荣和社会生态的恶劣。所以说,当秦朔坏坏的点名"可怕的红果"和指出互联网时间是字节时间时,首富张一鸣双重愤怒了。

当然,代表张一鸣出来愤怒的是抖音集团公关一号位李亮,其实我挺能理解李亮的愤怒,因为秦朔的整体表现让他看起来既阴毒恶心又道貌岸然,这种愤怒最好的输出方式就是破口大骂,管什么公关专业,职业素养的。秦朔一边以“人文财经观察家”自居,输出公共议题的判断,另一边“秦朔朋友圈”的刊例报价单上,亲撰40万、出席活动28万,明码标价。这很有迷惑性,很多网民会先入为主的以为这是一篇独立客观公正的专业财经媒体报道。

当一个人的观点输出和商业利益之间没有透明的边界时,公众无法判断他说的话到底是独立判断还是商业服务。李亮质疑秦朔"收了腾讯的钱",不管真假,这个质疑之所以能引发共鸣,恰恰是因为秦朔的商业身份本身就不透明。

面临秦朔这样困境的老媒体人很多,这背后其实是一个结构性的困境,当年的老媒体人借着时代红利获得了巨大的话语权和公信力,本质上是因为那个阶段的传媒业享有某种制度性的特许经营权信息稀缺、竞争有限,媒体人天然站在了话语高地,日积月累了很多诸如"社会良知""社会脊梁""无冕之王""公共知识分子"等等形象,但随着传统媒体的衰落,这批人面临一个选择:要么接受边缘化,要么把积累的公信力变现。很多人选了后者。问题在于,他们往往不愿意主动放弃或者说明之前的道德光环,同时又在做商业化的事情,这就产生了极大的割裂感,你不可能同时扮演"社会良心"和"商业服务商”,还指望公众不产生怀疑。真正健康的状态应该是:要么坦荡地做商人,不再消费道德光环;要么保持独立,但那就得接受没有商业变现的现实。两头占,必然两头不讨好。

接下来的时间,不论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都会呈现一个特点,那就是越来越多的事是没有明显对错的界限,越来越多的问题是没有答案和解决方案的,所以大多数人没必要大争论和探容所有的时刻都是至暗时刻 所人没必要去争论和探究,所有的的刻都是至暗的刻,所有的时间都是疗愈时间,不论什么松果激活量子水,能量指环磁疗杯,非遗玄舞圣域操,能量觉醒宇宙语。抓紧选一个适合自己的疗愈方案,跳动起来,先把病治了,“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