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五四 2025-03-30
1921年，那是一个春天，那年的三月，伦敦迎来了世界上第一家节育诊所，节育不是为了节欲，而是为了更好的纵欲，就像节日不是为了节日，而是为了更好的……日子。春天是个很奇妙的季节，欲望在春天里集中爆发，植物发芽，动物发情，老王发微信，跟我说，你写个文章吧，我又出了两本书，写完喝酒，在春天的田野里。我说，那不就是踏青吗？
古时，每逢初春，乍暖还寒，文人们都会相约踏青，踏上青楼，感受温暖如春，感受青春滚烫。明代诗人袁凯写过一首诗《马益之邀陈子山应奉秦景容县尹江上看花二公》，“黄家渡西多好春，黄家渡上酒能醇。看花吃酒唱歌去，如此风流有几人。”这首诗写的就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春日，马益之马总，按照传统习俗，邀请陈子山、秦景容等人一起去黄家渡国际俱乐部喝花酒，当夜，宾至如归，宾主尽欢，并相约“但使主人能爱客，年年来此看江花。”
老王的书，一本封皮是绿色的，一本封皮是黄色的，很像现在的杭州，一边是踏青的人群，一边是扫黄的队伍，他给我发微信那天，杭州的夜总会正在接受检查，最终两家巨头级的夜总会下线，我的手机里还保存着冬日里她们发来的邀约信息，“房事如钻木取火，妙龄约您共御严冬”，至今读来，如沐春风。
老王的书，一本叫《当时只道是寻常》，一本叫《十二章》（献给妈妈的），我用一下午看完，书越读越薄，两本书最后只剩下八个字：言简，话真，情深，意切。老王是个收藏家，有不少顶级艺术品，多顶级？简单来说就是很贵，因此，他是一个审美标准很高，对美的要求很苛刻的人，所以，他两本新书的封面，都用了自己的照片，他是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藏品。
老王出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没必要，完全没必要，金钱名利他都不需要，但他还是出了，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就为了在书的封面上放上自己的照片，传播美，散播爱。看完书的内容后，我想起古龙的一句话，“你永远不会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是多么寂寞。”，老王知道，我觉得他最怕寂寞，寂寞如雪，紧握刀锋。寂寞的人要的不是烈度很强的热闹，而是能融化他内心孤独的温暖。所以他用文字来袒露自己，来链接远方，试图去追寻那些已经遥不可及已经远去的美好。这种感觉在春天里，在细雨里，尤为清晰，就像刘文正那首《三月里的小雨》，“小雨陪伴我，小溪听我诉，可知我满怀的寂寞，请问小溪谁带我追寻，追寻那一颗爱我的心。”
老王渴望被爱，他给我的感受，如同饭岛爱给我的感受，饭老师2008年自杀，她一生以性渴求爱，而不似很多人以爱的名义渴求性，这是她的真，也是老王的真，他书写的是他的爱，献给他爱的人，渴望爱他的人。经历了那么多，拥有了那么多，也失去了那么多，还能保持今日的状态，而且我能感受到，这种状态依然是在生长的，实属难得，这不是赞美他，而是羡慕他。
老王的堂哥写过一篇关于他的文章，老王少年时代，母亲就离开了他，他对母亲的思念一年又一年，没有淡薄反而越来越浓，而这种情感是无法对人诉说的，情感这种东西，如果不去表达，如果没有人理解，只会压在心里越来越重。他堂哥写道，“这样的感受我也是在父母去世后才真正体会到的。像我这样的年纪，母亲去世后尚会感到迷茫，甚至一度觉得人生没有了意义和方向，何况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母亲的离去意味着生活再也没有了依赖。”“他最大的动力是来自对母爱的渴望，母亲离世前的那一幕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他要用自己的努力告诉母亲自己活得很好。”实在是太同意这几句话了。老王五十了，我没见过他少年的模样，但每次看到他又高又瘦又微驼的样子，我的耳畔总会响起江珊唱的那首《梦里水乡》，“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玲珑少年，大概就是他年轻的模样。
在《十二章》里，有很多老王写给妈妈的诗，诗中有很多这样的句子，“妈妈，我想靠你坐下”“妈妈，我想和你谈谈”“妈妈，这些年我经常去看你，我就在你面前，看着风吹动树叶，树叶往左晃动，应该是你知道了，树叶往右晃动，应该是我知道了”“这么多年，死亡是你最大的收益，你看你永远年轻，而我却日渐衰老”。读了这些，我第一次感觉我比老王富有，因为我还有妈妈，我也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视频，但没说几句赶紧挂了，因为我怕……。
我看过两次邱兵给老王的书写的话，我觉得他很懂他，我跟老王说，你是庄家一枝花，全靠邱兵当家，他的话滋养了你滋润了你，你得感谢他。其实我也应该感谢老王，他每年都要从我这买茶叶，他说，每年上半年最大支出有两笔，一笔是买茶叶，一笔是买老家女同学的大樱桃，他买来都是送人的，买，是善意，送，是善意，他是善良的。叶师傅跟我说，老王还没来得及喝今年的明前龙井，都寄给别人了。我跟叶师傅说，他就是喜欢买喜欢送，不喜欢喝，叶师傅听了哈哈大笑。
今晚错过了一个鱼子酱主题的美食活动，留在家里给老王写这篇文章，美好依旧。并不是说这篇文章有多重要，能给他卖多少书，他也不在意这个，我只是希望这本温润的书，如这随风潜入夜的春雨，滋润有缘者板结的心灵，埋下一颗美好的种子。彼得·梅尔在《满嘴黑珍珠》中对吃鱼子酱有一段描述，“你日子过得好时可以吃，日子过得坏时也可以吃；你胜利凯旋时是一种犒赏，大难临头时是一种慰藉。……爱情之花初绽时，可以吃；爱情之花凋零时，也可以吃”，总之，吃吧，用生命孕育生命，用美好成就美好，就像老王的书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