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出门前装个行胸记录仪吧

2017-05-31 王五四 王午睡

夏天,一个肉隐肉现的季节,看着大街上那些不到三十度就穿吊带的姑娘,我忧心忡忡,法治社会尚未建立,满大街都是小流氓,老流氓,你们这样穿知道有多危险吗?当然,这不是你们的错,就像《白鹿原》里被长工偷看洗澡的田小娥,她长得漂亮没错,洗澡没错,长工看漂亮姑娘洗澡也没错,偷就错了。
中国步入老龄化社会的一个显著标志是流氓都变老了,比如说前两天北京地铁“老人猥亵殴打女乘客”一事,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知名经济学家,知名经济学者都要乘地铁出行了,满足欲望还要靠蹭,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中国经济下行的严重程度。蹭课、蹭饭、蹭wifi这些事我都可以平胸静气的看待,但蹭胸实在是不能忍,蹭胸之后不承认就更不能忍,不承认之后还动手打人实在是忍无可忍。
大奸大恶之徒有宏大的历史愿景衬托,可恶的程度没有那么明显,小偷小摸之流却纯粹是为了个人内心私欲而作出一些阴暗的举动,让人唾弃,这就像大淫贼和老流氓的区别,淫贼一定是要向欧阳克看齐的,“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而且说话一定是淫而不荡,“我生平有一门功夫,只消瞧了妞儿的脸蛋,就知她全身从上到下长得怎样。”更重要的区别是淫贼一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论如何都要通报姓名,“在下欧阳克”,而老流氓往往敢做不敢当,有时还会反咬一口。
出门开车,为了防止被那些碰瓷的无赖讹上,司机都要装上行车记录仪,保存证据。出门坐地铁,为了防止被那些蹭胸的流氓反咬一口,姑娘们也应装上行胸记录仪,让咸猪手无处可逃。目前来看,老经济学家是否性骚扰,尚无明确证据,但打人的行为却是板上钉钉。打人已经够难看了,打人后他以及他的一些法律界经济界的朋友,一起洗地的姿势更加难看,我认为这是一个颜面扫地的群体,本来颜面掉在地上不要紧,捡起来就完了,但你又把它扫走了,这种行为只能称之为叫不要脸。
对于被指控性骚扰的“蹭胸”细节,老经济学家表示派出所民警在审问他时曾经表示他们调取了地铁里的监控,发现他好像是蹭到了,但老经济学家随即强调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更不是“性骚扰”,而且“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没必要说假话”。这位老经济学家真把自己当陈年茅台了,年纪越大品质越好啊?年纪大了没必要撒谎,这是什么逻辑,难怪中国经济发展一直不按逻辑出牌。
有媒体问老经济学家是否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歉意时,他则表示“是她的错误导致了我的错误”。他反复强调说:“我开了一整天的会很累,然后自己坐得好好的却遭到这么个小流氓的无端骚扰,受不了这个气才打的人。”老经济学家一再强调自己很累很疲惫,但打起人来却很有精神和力气,这逻辑也不对。老经济学家说“我本来就十分疲惫虚弱,她又来找事刺激我,以致我按耐不住心中的火气,站起来又打了她两巴掌”,同样还是看不出哪里虚弱和疲惫了,而且这番解释荒诞的就像,“强奸完一次后我本来十分虚弱,她又找事刺激我,以致我按耐不住……,站起来又强奸了她两次。”当记者问到当事的姑娘让他挪位子时到底说了什么令他“气愤”的话,老经济学家的回应是:“我年纪大了,已经记不清楚了。”活脱脱一个老无赖。
老经济学家对现在年轻人把他所代表的这代老年人称为“红卫兵”非常不满,气愤的说“可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啊?不肖子孙你们是,也不知道怎么养出你们这么一代人。如果中国的未来任由你们,那么你们的未来是很可悲的”,中国未来可悲不可悲不好说,反正现在遇到你们这样的老专家是挺可悲的。老经济学家还表示,自己是“公众人物”,“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在舆论场上与对方公开“打舆论战”。他说,“我以我的一生来保证我的清白和人品”,“了解我的人没有哪个对我的品行说出一点坏处”,“我晚年犯错误还不是因为碰到她这么个小流氓”,老经济学家的这番表态正是应着了那句话,他们的特点是真话都偷偷说,轻轻说,或者不说,假话反而说的震天响。
老经济学家打人的事实,打人后的态度,以及他自己的那些陈述,虽然证实不了他是个老流氓,但至少证明了他是个老无赖。他宣称不怕在舆论场上打舆论战,的确,他首先在微博上把这件事定性为“刻意制造网上暴力,刻意煽动社会仇恨”,一看就是搞舆论战的高手,遇事先把水搅混,更何况还有何兵、吴法天这些法律界的名媛助阵。
跟一些知名的学者一样,这两位法律名媛撸起袖子开干前,首先要表明自己中立的立场,纷纷表示与老经济学家不熟,何兵还表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看来何院长的记忆力不是很好,您两位一起参加过至少两次论坛活动都忘了?一次是2012年的“改革共识论坛”,一次是2014年,由《经济观察报》、《中国改革》以及北京改革和发展研究会共同举办的“法律研讨会”。吴法天也表示跟老经济学家没有深交,不过网上有个微信截图是老经济学家把自己的声明私给了吴法天,吴法天表示“帮你转”。上海王寅翼律师认为,“这种转发其实就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倾向,否则不会帮忙的,如果是有不同意见,转发的时候肯定会有评论,而且这是微信发的信息,相信吴律师与仲先生私交不错,属于大V用自己的名声帮朋友做担保。”吴法天的行为很明显是帮别人忙,既传播了别人的观点,也利用了自己的身份为别人的观点背书,但却又偏偏喜欢强调自己的中立立场,吴律师,你这个人啊,这么多年了,吃相还是没有改善,多吃点红枣补补心。
政法大学法学院副院长何兵说,“警察仅拘留仲大军5日,处罚较轻,初步可反推,仲无性骚扰行为,过错很可能在女方,或双方皆有过错。声明,此仅是依常情反推。”、“若性骚扰没有发生,女方现在的转贴行为,属于继续犯罪,属量刑时加重的情节。”我没学过法律,但也能感受到何教授这些观点里浓郁的法盲气味,性骚扰举证往往很难,因此公安很难认定,可不能因为公安认定不了,就推定没有,然后推定女方发帖陈述就是诽谤,就是继续犯罪,你把言论自由搁哪了,虽然我们经常没有,但也轮不到你来剥夺。王寅翼律师是这么看待何教授的观点的,“这一段分析逻辑盲点在于性骚扰本身就很难认定,警方判断的时候如果觉得证据不足无法判断,那就只能暂定没有,根据打人行为处罚,但不能因此判定性骚扰不存在,性骚扰侵权案件本身就取证很难,何教授以此反推,不讲常识,法律人保守的说法是没证据,法律上无法认定,个人可以自由心证,法律上不存在去反推客观上不存在,这是倒置因果”。
这些年,见过太多类似的“法治建设者”,参与公共事务时,他们始终保持“中立”的身段,遇事建议你走法律途径,这些看上去都很美好,也使得他们看上去很美好,只不过所谓的中立应该是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形之下,所谓的走法律途径应该是在社会公平正义有基本保障的基础之上,在强权和弱民之间保持中立,在双方势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强调中立,这恐怕是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鸡贼行径吧,在社会的公平正义尚无基础保障的情况下引导别人走法律途径,这是维稳急先锋吧。
这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一个荒诞的空间,既有金融机构高管威逼利诱女实习生开房,直言,“这是一个名利场,你愿意吗?”又有女德大师丁璇公开宣称“贞操是女孩最好的嫁妆”、“穿着暴露是很低俗的表现,容易招灾招病破财失身”,既有性骚扰取证很难,法律很难界定的现实,又有一堆知名法律名媛假装独立,告诉你要走法律途径不要声张否则可能就是诽谤。

我们向往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代,遇到的却是一个路见不平,伸手去摸的时代,姑娘,特别是胸不平的姑娘,出门前装个行胸记录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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